首页 > 临沂记忆 > 正文

黉学前:孔庙门前熟梨香

核心提示: 黉,是古代的学校。临沂的黉学,过去称“文庙”,也就是现在的“孔庙”。《临沂县志·教育》曾有记载:临沂学宫,旧在城东南隅。未详创自何时。宋靖康中毁于兵,金守臣高召卜建于西门之内。元末遭兵燹,明洪武二年重建。在元、明为州学,清雍正间改为府学,而以兰山县学附之。

黉学前隔着兰山路与古代黉学相对。据说,黉学前成巷于清末。初时,居民并不多。黉学前的东边有当年临沂城里赫赫有名的刘光禄大夫的八卦宅,刘宅以北是一户姓张的大户人家。听老人们说,古时孔庙的东西两侧,只有孔、孟两姓人家。孔庙西边住着孔姓人家,东边都是孟姓人家。解放以后,随着临沂城的不断改造,他们的后人大都搬离了这里,这种只有孔孟两姓在此居住的局面便被打破了。

今天的孩子虽然不能在黉学玩耍,但是依然有着自己的乐趣。

今天的孩子虽然不能在黉学玩耍,但是依然有着自己的乐趣。

春秋两季的“鼎祭”

因为居住在孔庙的前面,所以黉学前的老住户,对孔庙有着很深厚的感情。孔庙在他们的心目中更多的是小时候学习和玩耍的乐园。 

附近80岁左右的老人,有许多当年曾在孔庙里上过学。孔庙里的那几棵古树下面,是他们玩耍的天堂。 

王印堂对孔庙的熟悉源自他小时候在孔庙上学的几年,他记得当时孔庙里还有几棵古老的松树,几株倒吊香依附着松树疯狂地生长出来。一下课他们便在树下来回奔跑、玩耍,玩着各种小游戏,几株倒吊香点缀了他们童年的快乐时光。 

那时候,大殿前的两棵银杏树上落着许多的小鸟。孩子们总是忍不住要爬到树上去,掏鸟窝。不过已经有几搂粗的银杏树岂是他们能爬上去的。孩子们便找来几根“巴子”(方言),插在树上,踩着“巴子”爬树。大部分的孩子都是不敢爬的,因为听说树上有很多的蛇。 

那时候的孔庙里,除了琅琅的读书声,就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了。但是在民国以前,孔庙不是可以随便进入的。据说,在清朝的时候,孔庙每年二月和八月要进行隆重的祭孔仪式,人们称之为“鼎祭”。

在古代,人们将孔子视为“天下文官祖,历代帝王师”。对孔子极为敬重,大小官员从孔庙前经过,都要下轿、下马。就是在民间,普通百姓家里,不论是婚嫁还是丧事,若是从孔庙前经过,都要停止吹打,安静地从孔庙前经过,逐渐成为了一种习俗。 

王印堂小时候,孔庙的棂星门延伸到兰山路上,人们经过孔庙必须向南绕行。棂星门作为正门,据说只有鼎祭大典的时候才会打开。棂星门的两侧各有一个小门,棂星门前有四根石柱,每根石柱顶上雕刻一石兽,百姓称之为“望天猴”。棂星门的前面是迎门墙,墙上刻有两条戏珠的盘龙。 

据说,鼎祭时候,文官和武官从正门进入孔庙,首先要过一座石桥。石桥两边原为养鱼池,石桥的栏杆上也雕刻着小小的石兽,下面是一些古代故事的雕刻。 

过桥以后,在通往大殿的时候,文官和武官各走一边。文官从西边绕行,武官走东边,在大殿前会合。 

听老人说,殿前有块一米见方的石块,人们称“石面”。官员就在石面上行礼。由“呼礼官”主持鼎祭大典。鼎祭时要准备整牛、整羊和整猪,用红布蒙盖。 

孔庙东北角当年曾有一座崇圣祠,崇圣祠正对着庠门里巷。崇圣祠和孔庙之间由一座天桥连接。这座崇圣祠就是清代沂州府学所在地。古代对学校的称呼:夏曰校,殷曰序,周曰庠。“庠门里”的名称便是因为这座崇圣祠而来。据说当年一些有学识的学者,经常会从天桥到孔庙里面去讲古。 

鼎祭大典随着清朝的覆灭也消失了,当年孔庙里面讲古的学者也早已离我们远去了。老人也都是从自己的父辈那里听说当年在孔庙鼎祭的情景。

43-3

张文莑的儿子在淮海战役牺牲以后,政府发给他的烈属证,一直被他的家人小心地保存着。

张文莑的儿子在淮海战役牺牲以后,政府发给他的烈属证,一直被他的家人小心地保存着。

自家院里开武场

张文莑曾经是黉学前很有名气的老人。他当年可以算得上是临沂城里的武林高手了。老人已经过世很多年了,现在他的女婿住在他的房子里,据他的女婿说,张文莑从小习武,擅长太极。他习武的原因,却是因为张文莑小时候体弱多病,习武是为健身。 

张文莑一生对武术极为热爱,民国四年,他曾经在临沂担任国术馆的馆长。当时的国术馆就在北门里的北大寺。那时只要交上两元钱,就可以跟随他练武。张文莑的女婿说,那时候的国术馆根本谈不上营利,只是为了让人们强身健体,发扬武术。 

不单在国术馆里,张文莑在自家的院子里也开了武场。每天天不亮, 他就领着徒弟们在院子里摆开了架势,练了起来。每天晚上,到了深夜也不休息。晚上他总是吩咐家人熬上一锅红小豆,练武过后,给徒弟们喝。 

据说当年最多的时候,他收了40多个徒弟。日本鬼子占领临沂以后,他就很少收徒弟了。但是他一直坚持练武,就在他60多岁时,还同女儿到济南参加比赛,并获得了不错的成绩。 

张文莑有五个儿子,但是有四个很早就过世了。张文莑的三儿子是在淮海战役中壮烈牺牲的,到现在他的女婿还保存着张文莑三儿子的烈属证。他唯一在世的儿子生活在台湾,听说也是开武馆的。他的这个儿子轻功和气功都很好,当年他曾跟国民党66旅的教员学过很多年。

西当铺张宅

黉学前的张宅,在刘宅北边,与刘宅相对,在民国时期也是大户人家。虽然位于黉学前,但是人们习惯上称那里为“西当铺”。据说是明末清初,有山西人来临沂开当铺,时有南、北、西三处。民国五年,当铺倒闭。张姓人家,将西当铺买下,改为张宅。但是人们还是习惯称这里为“西当铺”。 

今年82岁的张光钧就是在张宅出生的。他听家里的老人说,西当铺的宅院是先辈在西关烧焦炭赚钱置办的。他的爷爷是弟兄三个,他小的时候,各家之间的走动就已经很少了。虽然是大宅院,但各家都有自己的大门,独立生活。 

当年他的父亲在南关开了一个钱庄,家境还是很富裕的。他还记得母亲回娘家的时候,都是乘坐马车。比现在坐小轿车还要风光呢! 

天有不测风云,他十几岁的时候,父亲生意失败,他们一家人搬到了 高密。父亲靠在铁路上当工人维持生活。从此以后,他就没有再回黉学前的老家,至于他的大奶奶和二奶奶家的情况,张光钧并不清楚。 

后来他当了兵,退伍以后便在南关附近的职工浴池当经理。张光钧说,职工浴池的前身是兰花溪浴池,解放以后搬运公司投资了800块钱,为工人建了职工浴池。职工浴池也对外营业,刚解放的时候一张澡票才5 分钱,有时候一天的收入才三四块钱。 

浴池是有季节性的,每年从秋凉开到五一。张光钧在这个岗位上干了几十年,一直到离休。今年已经82岁的他,回忆起以前的事情,在黉学前的那段经历,对他来说竟有些模糊了。

卖着熟梨把歌唱

说起熟梨,老临沂人首先想到的恐怕是,当年挎着箢子,穿梭在临沂城的大街小巷的“熟梨王”了。 

如今在人民广场上卖熟梨的王玉成,就是老人们最熟悉的“熟梨王”王文兴的儿子。解放以前,老临沂城的许多有名的小吃,现在都销声匿迹了。熟梨成了极少数保留下来的小吃。 

王玉成说他们家的这门祖传的手艺,传到他这一代已经是第六代了。当年他的父亲王文兴就是依靠卖熟梨来养活一家七口人的。

每天在家里煮好了熟梨,放在箢子里。王文兴就挎着上街了,一路上吆喝着“刚出锅的熟梨哟。”人们听到吆喝,就会出来买。王文兴取出一个小托盘,放上一个熟梨,插上一根竹签。人们或站着或蹲着,就在一边吃起来。解放前生活在临沂城里的人,恐怕没有人不知道王熟梨的。 

在日本鬼子横行的年代,王文兴每天走几十里的路,才能卖到几块钱,那时候他已经60多岁了。有一年腊月,家里一粒粮食也没有了。王文兴急等着卖了熟梨,买粮食回家,结果在街上遇到了汉奸领着鬼子过来了,他们不但将熟梨抢了个精光,还用刺刀把他刺伤了。 

1948年,临沂城解放的时候,八路军来到王文兴的家里,帮助他们家安上了磨台。八路军还把当时才三岁的王玉成带到营部去玩,当时的营部就在孔庙里。这些都成了王玉成一辈子难忘的记忆。 

他的母亲也经常坐在孔庙的银杏树下教他唱歌,至今王玉成还能清楚地记得歌词:“高粱叶子青是青,我劝小郎去当兵,当兵好,当兵妙,当兵坐着花堂轿。”“三头黄牛,一呀一么一匹马,不由得让赶车的人,笑呀么笑哈哈,往年那个车呀,咱穷人那个推呀,今年好呀,大轱辘车呀转,转呀转,嘟打去,到了咱们家,咳,丰收到咱们家。”这些既生动又好听的歌,陪伴着他从孩子长成满脸胡须的老者,他还是能够响亮地唱出当年的曲调。 

(原载《临沂广播电视报》2004年第37期12版,作者:张晓菲)

  • 微笑
  • 流汗
  • 难过
  • 羡慕
  • 愤怒
  • 流泪
责任编辑:苏丹
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