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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公巷:杂货店里当学徒

核心提示: 兰山路孔庙以西,富民小区的南门入口,在解放前附近曾经有一座太公祠。太公祠前一条南北走向的小巷便是太公巷了。如今这一条小巷已经改建成富民小区。只在小区南门入口处,路东还仅存着六七家太公巷的住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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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公祠、大槐树、太公巷居民原本最为熟悉的场景,如今只能在记忆里找寻了。

毁于硝烟的太公祠

根据史料记载,太公巷是清朝成巷。最早只有一户姓段的人家在这里定居,定名为“段巷”。此后,才逐渐有逃难或者是附近乡里的人到这里来居住,人口这才密集起来。当时小巷的居民大部分集中在小巷的南头。 

小巷附近原本是很大的一片涝洼地。西边是一个很大的汪,人们都叫“西汪”。西汪的西边不远就是当时临沂城的西城墙了。那时候,小巷里的妇女都到西汪去洗衣服。汪里虽然是死水,但是平日的雨水以及生活用水不断地注入,西汪常年不干,汪里还生出许多小鱼。汪崖边一 排柳树,因为水的滋润也生长旺盛。 

小巷的北边能够通到北城墙根儿,当时那里没有住户,老百姓称那一 片为“北洼子地”。因为一到多雨的季节,这里就全部淹没了。虽然是很大的一片空地,但是一年只能有一季的收成。 

虽然是姓段的人家首先在这里定居了,但是听老人讲,到民国的时候,小巷里就已经没有姓段的住户了。当时小巷里的居民不少都是以卖黄土、做建筑工维持生活,大都生活不富裕。 

民国三年,小巷里刘建章、王灿文、潘瑞三位老人挑头,由小巷里的居民自发捐款,在小巷的南头路西建了一座太公祠,以期保佑小巷里的居民的平安。后来小巷的名字便改成了“太公巷”。 

当时太公祠所在的位置就在潘瑞老人的住宅附近。为了立祠,他将他家堂屋靠街的地方,闪出大约半间屋的地方,建了太公祠。 

据说,太公祠并不是很大,高台子上端坐着泥塑的太公像。上面还挂着一个小木牌匾,上书:太公祠弟子 刘建章 王灿文 潘瑞。太公像前还立有一块不大的石碑,上面刻着塑像时捐款人的名字。 

那时,每年的正月二十八小巷的居民都要出来祭拜太公。到时有钱的就出钱,如果钱凑得多了,就请道士来念念经。小巷的居民组织起来烧香、磕头,以求居民生活平安。

不过后来一股抬神的浪潮,将太公祠里的太公泥塑毁掉了。日本鬼子占领临沂,小巷里的居民基本上都逃离了这里,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发现太公祠已经面目全非,祠前的石碑也不知所踪了。太公祠没能够躲过战争的硝烟。

做“盒子花”的爷爷

当年倡议修建太公庙的三位老人中,刘建章老人在小巷里是德高望重的。刘建章老人是一位锡匠。因锡质柔软易于浇铸和模压成型,故人们也有称锡匠为“腊匠”的。锡匠打造的东西一般都是比较精致的,例如祭祀用的烛台,生活中用的酒壶、烟盒、水壶等,许多锡器上会雕刻上精美的花纹或者做成镂空的图案。 

刘建章老人不仅手艺好,平时小巷里有什么红白喜事,都要找他操持。小巷里的每一位居民,对刘建章老人都是由衷地尊敬。 

每年正月十五元宵节,孔庙附近都会有灯会。每到这个时候,老人便自己制作“盒子花”(烟花)拿到灯会上去放。将“盒子花”挑在杆子上,点着下面的捻子,一阵“噼里啪啦”的声响,“盒子”炸开了,从里面落下九个连在一起的灯笼,听说这叫“九连灯”。 

当年见识过“九连灯”的孩子,如今也已经是老人了,可是说起刘建章老人,他们还是一脸的敬佩。刘建章老人永远是他们心中那个最会做“盒子花”的爷爷。

在杂货店里当学徒的那一年让胡振远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。

在杂货店里当学徒的那一年让胡振远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。

“文革”时期,随时随地都要学习毛主席语录。(图片由李振友提供)

“文革”时期,随时随地都要学习毛主席语录。(图片由李振友提供)

艰苦的学徒生涯

现在看来,胡振远可以算是太公巷里最年长的老人了,太公巷改造以后,他住进了富民小区。但是他却念念不忘陪伴着他一起长大的那几间草房子。见到记者他首先说:“我们家是几代人都生活在太公巷里,我小时候住的房子是同治十二年从别人那里买来的。一直到解放,当时买房子的‘老约’(房契)我都还保留着。不过,“文革”的时候,都被烧毁了。” 

胡振远今年已84岁高龄了,他幼年时在小巷里读过私塾。小巷里的居民凑钱在朱陈请了一位叫孙仲芳的秀才来教书。学堂就设在太公巷一位姓李的大户人家里。胡振远在私塾上了有五六年的时间,就没再继续下去,而是开始学做生意,那年他才16岁。 

当时临沂城里有杂货店和百货店。杂货店里卖的都是传统的商品。百货店又称“广货店”,顾名思义店里的货物,都是来自香港、广州居多,里面卖的也都是牙刷、肥皂一类的“洋货”。 

胡振远当年在沂州路上一家名叫“吉泰昌”的杂货店当学徒,他说在杂货店里当学徒是很辛苦的。在店里不仅学习包扎、算账、进货、招呼客人等一些开店的规矩,伺候掌柜的活更是必不可少的。每天晚上就寝前要将掌柜的卧室收拾好,展开被褥,还要把夜壶送进来。收拾妥当,自己却只能在外面的地板上打地铺。第二天,天不亮就要起床收拾地铺,打开铺面,打扫卫生。帮着掌柜倒夜壶,伺候起床。平时的一日三餐也是几个学徒轮流着做饭。 

不过这种学徒的生涯并没有维持很长的时间,到了第二年,日本鬼子占领了临沂,胡振远便随着家人躲到了乡下。杂货店的掌柜一家没有离开城里,结果掌柜、掌柜的父亲和一个小伙计都被日本鬼子杀死了。

“源泉涌”酒店

听说当年日本人的轰炸机在临沂城里轰炸的时候,一枚炸弹就在太公巷附近炸开了,将整个太公巷变成了一片火海。老人们说那场大火把巷子里的草房烧得是一干二净,只有姓李家的房子得以幸免。 

这户人家在小巷里是开酒店的,自己酿酒批发。当时临沂城里像这样的酒店有20几个之多。李家的酒坊有北店和南店,太公巷里的是北店,酿酒的作坊就在这里。南店也距离不远,在太公巷南头的兰山路上,店名“源泉涌”。当年来酒店批发酒的人,都是肩上挑着挑子,前后各一个黑瓷罐,罐子的口用猪尿泡扎紧,防止酒挥发。大的酒铺也有推着小车来买酒的,那就要用大酒缸了。 

“源泉涌”虽然是以批发酒为主,但是有附近小巷的人,晚上下了工,走到这里,也经常会喝上一碗,解解乏。店老板拿着“端子”猛地舀上酒,倒在碗里。俗话说“紧舀酒,慢舀油”,这样猛地一舀,舀出来的酒斤两要多一些。所以,附近的人觉得老板很不错,平时也愿意到这里来喝酒。 

日本鬼子占领临沂以后,李家便不在太公巷里卖酒了。

卖给俄国女人一只羊

日本鬼子在临沂的时候,刘钦衡还曾经卖过羊奶。他自己养了几只羊,专门挤羊奶卖。他说那时候,能够喝得起羊奶的人家很少,来买羊奶的都是喂孩子的。 

最让他难忘的是曾经有一位俄国的妇女经常来买他的羊奶喂孩子。据说那个俄国妇女是个贵族,俄国十月革命以后,她便流亡到了中国。后来就嫁给了北曲坊的叫张宝成的人,当时两个人收养了一个孩子,这个俄国妇女打听到刘钦衡家里卖羊奶,就经常来找他买。 

后来,她嫌奶买回家就不新鲜了,刘钦衡就把自己的羊卖给了她一只。如今,刘钦衡说起自己卖羊奶的那段时光,还总能想起自己当年卖羊的情景。 

后来,刘钦衡的羊被王洪九的部队打死了,从此他也不再养羊了。 

(原载《临沂广播电视报》2004年第34期7版,作者:张晓菲)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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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苏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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